李珃来到了康安帝的寝室万安殿。
这里,还像她离去时那般安静。
父皇仍旧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只有两个小内侍,低着头守在床的一旁。
李珃来到床前,轻轻的握住了父皇蜷缩着的的手掌。
冰凉而潮湿的触觉让李珃心生凉意。
“父皇,您一定要坚持住,赶快醒过来啊。!”
李珃望着父皇消瘦的面庞,不由哽咽,一滴泪顺势滴在了父皇的嘴畔。
李珃忙用手去擦拭。
这是什么?
靠得近了些,李珃突然发现,父皇的鼻翼处似乎有些白色的粉末。
李珃用手轻轻的探拭,粉末一碰到了温热手指,一眨眼就不见了痕迹。
融化了,这么快,李珃暗忖,手上不敢再有动作。
李珃敏锐地感觉到事有蹊跷,这些白色粉末出现在这里并不寻常。
“去将卫太医请来!”
李珃对着殿内的一个小内侍吩咐道。
这个小内侍看了眼一旁的小内侍,犹豫了片刻,终于应声而去。
李珃望着父皇昏迷沉睡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看来皇宫内并非自己以前以为的那样平静和安全。
不一会,脚步声响起。
卫太医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他己年过五旬,由于来得太过慌乱,气息己十分不稳。
看到还在沉睡中的康安帝呼吸平稳,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见过嘉丰公主,公主安好!”
卫太医行礼道。
“卫太医不必多礼”,李珃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卫太医上前,“你看,这些是什么?”
卫太医有几分不解,顺着李珃的目光望去,显然他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李珃只好用手指,指了指父皇鼻下还残留着的一点点白色粉末。
“卫太医,你看这些粉末是什么?”
“这些……,让微臣仔细看看!”
卫太医神色郑重起来,马上就要上手。
“小心!”
李珃忙制止了他,“别用手碰,很容易就会化掉”。
“哦,这样啊”,卫太医忙将手缩了回来,站在康安皇帝榻前,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李珃想了想,走到一旁的御案前,拿了一张洁白的纸张。
她将纸张卷起了个弧度,轻轻放到康安帝鼻下,小心地来回轻轻刮划。
几个来回,洁白的纸张上就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粉末,她小心地将这些递给卫太医。
卫太医赶忙接过沾着白色粉末的纸张,在离鼻子有巴掌远的地方仔细闻了闻。
他眉头紧锁,似乎分辨不出这是什么。
李珃望着他,并不催促。
“公主,微臣一时辨不出,还请多给些时日”卫太医告罪道。
“无妨,你且收好,拿回去仔细辨认,可以多找几个人一起辨别,一定要弄清楚!”
李珃郑重吩咐道。
“是!”
卫太医忙低头应是,“那微臣先行告退。”
“好,你先下去吧,一有消息立刻回复,记住此事先不要声张”李珃再吩咐道。
“是!”
卫太医偷偷抬头,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嘉丰公主,总觉得年幼的公主今日似乎与平日大不相同,不只是脖间多了道红痕而己。
一道凌利的眼风扫来,他忙低下头去,小心地装好沾着白色粉末的纸张,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李珃望着还低头站着的两个小内侍,问到:“今日,可还有什么人来过?
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
两个小内侍慌忙跪下,争先恐后地说道,“一切都和平日一样,我们也是按排班值守,没来过别的闲杂人。”
李珃这才发现自己虽天天来万安殿,却总是浑浑噩噩的,要么哀伤,要么垂泪,却从未关注过这里的人员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李珃为不禁自己的大意扶额,忙询问这两个小内侍,这些时日万安殿的人员都是如何调遣安排的。
两个小内侍对视了一眼,都奇怪嘉丰公主今日怎么如此反常,却不敢不回话。
“郑惠妃娘娘叮嘱汪公公,让减少人手,省得惊扰陛下和太医们,汪公公给小的们排了班,两人一组,守着陛下,太医们就守在一旁的偏殿。”
“药房那里十分重要,汪公公就亲自守在那里,看着他们熬药,以免出了错漏这几日,除了郑惠妃娘娘和公主您,别的各宫主子都被郑惠妃下令不准出各自的寝宫,也没有闲人能过来的。”
两个小内侍争先答完,又一起低下了头。
李珃心中了然,母亲贞慈皇后崩逝后,郑惠妃就受命掌理六宫,位同副后。
此时,父皇昏迷不醒,后宫自然一切听她调遣安排。
汪公公更是父皇身边多年信重的内侍主管。
这两人安排好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她刚刚发现的不明白色粉末,显然又透露出一些阴谋的气息。
李珃不禁在殿内轻轻踱步,努力回忆着往昔种种,想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可惜,以前的她好像过于不谙世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也许卫太医很快能搞清楚那粉末是什么”,李珃为自己鼓了鼓劲,有了先前神奇的经历,此刻的她再也不会轻易被**。
李珃又走到了先前她拿纸的御案前,另一张满是字迹的纸张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不禁拿起来仔细观看。
只见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吾与吾弟麒璋,乃八拜之交,曾言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吾终为天子,吾弟居功至伟,汝甘于吾下,吾亦有愧,如后世吾之子孙不肖,令世不安宁,吾弟之子孙可取而代之,不谓之不忠,实乃上佳,以告慰吾兄弟在天之灵,吾子孙亦应欢喜,让之以贤,钦此!”
原来这就是让父皇陷入昏迷的导火索,所谓的先开国太祖皇帝的诏书 ,竟是这样的一封诏书。
李珃陷入了沉思,开国太祖皇帝的往事她以前也听父皇提起过。
那也是一个连年灾荒战乱的年代,群雄逐鹿,更显神通。
有一股势力不断的壮大着,这就是大炎开国太祖皇帝李永,和他的义弟邓麒璋所率领的火炎军。
李永本是越州周县的一个小吏之子,其父却莫名的牵扯进了前朝的官僚党派之争,做了炮灰。
其母伤心之下,也重病而去了,只留下了家徒西壁里年幼的李永。
李永却不是一般人物,传说中天生神力,五岁就能举起百余斤的大水缸。
他小小年纪就不甘留在家乡周县受穷,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去外乡讨生活了。
李永一开始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走哪是哪,靠乞讨和干些零活度日。
但他性情豪爽 ,乐善好施 ,有一点积蓄,也会去接济别人,一来二去,身边竟聚结了一群和他差不多的穷乡亲。
队伍逐渐壮大之后,不能再无头乱奔了,他便试着组织人手,占据荒地,打猎种地 ,**山货药材。
一开始,只是艰难生存 ,慢慢的,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地盘。
但这一切还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发生巨变的,还是他遇到了邓麒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