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湛又被气到了。
他想去找萧瑶吵架。
只是刚站起身,门外就忽然跪了一个人。
是鸦青,他声音凝重,
“殿下,魏王遭遇刺杀昏迷,京中有变,还请尽快回京,主持大局。”
陆景湛抬眸,因儿女情长而生出的怒气在一瞬间消散,当下便是做出了选择,
“备马,立即回京。”
他抬着步子出门,只是迈出院门的时候,临时拐了个弯,等意识到,人已经站在另一个院子里了。
她刚和白家人闹翻,分了家,再加上白术还晕着,这会儿她被安排暂住县令府。
月色中天,庭外的海棠花随风轻晃,散发出阵阵清香。
萧瑶累了一天,正想灭了烛火睡觉,可刚拿起烛签,便是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转头。
门口处,陆景湛的身影清晰地伫立着。
他那身玄墨衣袍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暗绣金线隐泛幽光,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墨发一丝不苟束于青簪之下,衬得面容清冽如覆薄霜。
凤目幽深,轮廓如刻,周身寒气迫人。
萧瑶怔了片刻,他来做什么?
走神间,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
萧瑶正要质问,他却是猝然逼近,将她未尽之语吞没。
陆景湛猛地攫住她下颌,毫无征兆地吻压了下来!
她本能挣扎,双手却是被反锁身后,腰背被铁臂紧箍。
下颌遭钳制,被迫扬起脆弱颈项。他粗砺手指扼住跳动的颈侧动脉,拇指重重碾磨脉息;
另一手深陷发间,将她唇齿完全噙住吞噬。
空气稀薄,只余唇舌纠缠与被迫泄出的细碎呜咽灼烫交融。
许久之后,他终于舍得放开她。
重得自由,萧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他的脸扇过去。
她心里满是愤怒,有病,这人脑子就是有病!
可这一次,陆景湛早有准备,他将她的手牢牢钳住。
看着面前气得双目通红的女人,他的心情骤然好了许多。
萧瑶狠狠的踢了他一下。
陆景湛没躲,他扯着她的手臂逼近,抬手捏住她的下颌,乌沉沉的眸子锁着她,
“我要回京一趟。”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萧瑶觉得莫名其妙。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觉得他疯了——
“乖乖待在这儿等我回来,敢跑,打断你的腿,锁起来!”
男人清冷的声音极尽暧昧,还隐隐夹杂着几分杀意。
像是他真的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萧瑶下意识的想要骂人。
“你——”
他又亲了她一下,说了一声,
“乖。”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墨色的衣袂随风扬起,最后湮灭在夜色里。
屋内,萧瑶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红的是被强吻后还没有平稳下来的呼吸。
青的是...她摁住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颗心正在疯狂跳动。
她,竟然还会心动,为了陆景湛。
“真是贱的!”
萧瑶抬手狠擦唇瓣,而后开始唾弃自己。
有种就抓住她打断她的腿,这辈子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县令府外,陆景湛翻身上马,却在最后一刻迟疑,
“鸦青,你留下,盯着她。”
萧瑶一向不是听话的,又满身反骨,最爱和他对着干。
十句话里有九句话是假的。
他怕她跑了。
上辈子的账,他们还没算完!
鸦青有一瞬的错愕,但还是垂首应声,
“是。”
殿下,怎么能把他留下呢!
陆景湛策马扬长而去。
鸦青转头,一个俯身上冲,窜到了萧瑶的屋顶,蹲着。
然后——
他听到了屋子里的姑娘在骂主子。
“骗子,色 鬼,脑子有病!”
“陆景湛就是个疯子,臭疯子!”
“这么喜欢这副壳子是吧?下次再碰我,老娘拿剪刀给你阉了.......”
鸦青觉得下身一凉。
这姑娘真狠啊。
殿下看上她什么了?
他翻了个身,准备在屋顶上睡会儿。
但没成想瓦片松了,忽然发出一声声响。
鸦青的心骤然悬了起来,他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一个小姑娘而已,没这么强的警惕性。
可转头间,院子里的姑娘和他看了个对眼。
鸦青猛然僵住。
萧瑶气得发笑,
“好啊,自己走了还留双眼睛在我这儿!”
刚才他落在她房顶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上辈子和陆景湛绑一块那么多年,刺杀都是常有的事儿,早练出来了。
她还纳闷呢,她现在就是个乡野农女,谁会来蹲她?
结果一出门,还是上辈子的熟人。
这人最烦了,上辈子整日跟在白蘅身边,防备她防备的和那什么似的,是陆景湛身边最会咬人的一条狗!
萧瑶越想越生气,连带着陆景湛和他一块骂,一边骂还一边拿起地上的石块往屋顶扔。
“主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是黑心王八犊子!”
“一个是黑心肝的**,一个是见了骨头就摇尾巴的哈巴狗!”
“天上怎么不降道雷给你们这对狗男男一起劈死?!”
鸦青自己挨骂不要紧,但主子挨骂不行。
他当即双目瞪得浑 圆,回道,
“你这小村姑,讲不讲道理?分明是我们主子几次救你于水火,你还在这儿骂主子?”
萧瑶拿起石块就朝着他的脸丢了过去,下手又准又狠,
“滚啊,谁知道他心里安得什么龌龊心思?”
要是说之前她对陆景湛出手相助之举还有几分感激之情,但今晚过后,全被那些羞恼给抵成了愤怒。
他就是个见色起意,见利忘义的**!
“啊——”
小院里传来一声惨叫。
鸦青的心都要死了。
他竟然,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臭丫头给伤到了!
当他顶着一脸淤青出现在冯县令的面前,冯县令大惊失色,
“这...大人,是有刺客吗,殿下如何了?要不要调兵护卫?”
这位大人他见过,是世子殿下身边的一等护卫,专门为殿下办一些危险的事情,且在定北军中是有军衔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穷凶极恶之徒,竟然能让他负伤?
鸦青闭了闭眼,心中更是羞愤难当,
“给我调几个人,跟着小院里的那...那姑娘。”
他其实想要骂野丫头,但那是殿下看上的人,不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