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跨进正厅,母亲的茶盏就砸在了我脚边。
碎瓷片溅起,划破了我的裙摆。
“外头都在传,国公府逼着亲生女儿去宫里做苦役,好给养女腾位置!”
“阿瑶的名声要是毁了,二皇子退婚,你拿什么赔?”
我静静地看着母亲暴怒的脸。
“外头传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啪!”
父亲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混账东西!”
父亲指着门外。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城中最热闹的茶楼,当众澄清!”
“就说是因为你自己性格粗鄙,德行有亏,不配桂簪,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入宫的。”
我捂着发麻的脸颊,转过头看着他们。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偏心,却要我来背负德行有亏的骂名?”
宋瑶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惹父亲母亲生气了。”
“要是二殿下真的因为这件事嫌弃我,我......我宁愿**!”
她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秦越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阿瑶,你别做傻事!”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
宋宁,你非要**阿瑶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秦越,你让我去承认自己德行有亏。”
“你知不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我连在宫里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宫婢采选,最重德行。
若我背着这样的名声进去,只会被分到最下等的浣衣局。
秦越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我会打点好宫里的关系,不会让你受苦。”
“
宋宁,只要你肯帮阿瑶,我保证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
那是我刚回府时,他亲手为我刻的。
他说,这支簪子代表他一生的承诺。
此刻,他却拿着这支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地看着我。
“你若是不答应,这婚约,便作罢。”
他在威胁我。
用他曾经给我的爱,来逼我就范。
我看着那支木簪,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怕是忘了,记名入宫,本身就等于婚约作废。
“好,我答应你们。”
“但具体怎么说,我自己决定。”
秦越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阿宁你还是识大体的。”
母亲也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面孔。
“只要不影响**妹的婚事,随你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出了大厅。
夜里,我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张已经盖了官印的入宫文书。
这是我今天下午,亲自去内务府交的。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旦文书上报,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绿竹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
“小姐,您明天真的要去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吗?”
我把文书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去,为什么不去?”
“自己澄清,总好过他们污蔑,何况......”
十年。
我该为自己打算了。
第二日清晨,我依言去了茶楼,一字一句公开澄清。
我说我自幼长于乡野,得蒙圣恩接回京城。
我说我主动请求入宫尽忠,与任何人无关,更无人逼迫。
虽然全了名声,但人群中依然免不了窃窃私语。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国公府的
宋宁了。
转身离开茶楼时。
我仿佛在人群中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