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
林晚盯着茶几上的两张纸,手指被纸边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落在“自愿资助弟弟购房”那一行旁边。
她爸
林建国把圆珠笔往她面前一推:“别磨蹭,你弟婚房首付还差六十万。你一个女孩子,早晚嫁出去,钱放你手里也是给外人花。”
厨房里高压锅喷着气,白雾带着排骨汤的腥甜味涌进客厅。方琴端着碗出来,碗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重。
“晚晚,你别让妈难做。”她说,“你弟媳妇家就这个条件,房子不买,人家就退婚。”
林皓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机横着,游戏音效开得很低。他刚从理发店回来,头发上还有发蜡味,听见自己的名字,只抬了抬眼皮。
“姐,算我借你的。”他咬着吸管,含糊地说,“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
林晚看着那张纸。
不是借条。
上面写的是“扶弟协议”。
第一条:
林晚自愿拿出婚前个人存款六十万元,帮助弟弟林皓购买婚房。
第二条:
林晚婚后仍应每月支付父母生活费五千元,弟弟经济困难时应给予合理帮助。
第三条:此协议出于亲情自愿,林皓无还款义务。
她的胃像被一只冷手攥住。
“这不是借。”她嗓子发干,“这是让我白给。”
林建国眉毛一竖:“一家人说什么白给?你读大学、在城里工作,哪一样不是家里供出来的?”
“大学学费我自己助学贷款,毕业后我还的。”
林晚把手缩回来,指腹一阵刺痛,“大三开始生活费也是我兼职挣的。”
方琴脸色变了,汤勺在碗沿上敲出一声脆响。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们养你到十八岁,你算这么清楚?”
林晚低头,看见自己膝盖上的牛仔裤洗得发白。那是她加班到凌晨后,在地铁站旁边小店买的,九十九块,穿了三年。
她卡里有六十八万。
八年攒下来的。
第一年租隔断房,床边一伸手就能摸到冰凉的墙皮。第二年她把公司团建的自助餐剩券偷偷带回去,周末吃泡面。第三年开始接私活,凌晨两点改方案,眼睛疼得滴眼药水都流不出来。
她攒那笔钱,不是为了嫁人,也不是为了当谁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