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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谁让你把异界当游戏玩的》 发表时间: 2026-07-15
刀锋与光点------------------------------------------。,背贴着冰冷的石砖,在心里数到了十七。,还差最后三个没有退进山道。他这个领主能做的,就是把这段窄路堵住,用自己当最后一道门。。至少十个,可能更多。李昂能闻到火把上松脂燃烧的气味混在夜风里,还有那股特有的、混合了皮毛和铁锈的味道。。,剑身上有三道裂纹。上一任领主在病榻上把这把剑交给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白狼领交给你了”——没说的是这领地只剩下一片石头地、十几个种不动地的老农,以及一个每年准时来要钱的帝国税吏。,虎口就麻了。,第三道裂纹一直延伸到了剑柄。——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旧铁在承受最后一击时发出的沉闷的嗡鸣。,在月光下翻了两圈,**三步外的土里。。。它喜欢断剑的声音,那是猎物最后的抵抗。斧刃举过头顶,锈迹在月光下像干涸的血。李昂看着斧子划出的弧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停了。。是停了。斧刃停在他颈侧不到一指的位置,兽人队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月光停在斧刃上像一块冰。
心跳还在继续。一下,两下,三下。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打开了。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某种更底层的知觉——他的灵魂撞出了一个孔洞,孔洞的另一端是光。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悬的星空。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同一种信号——不是求救,不是祈求,是一种纯粹到近乎固执的好奇。
它们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边有什么?
五个光点最先靠过来。穿过孔洞的时候,李昂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了一下。
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斧刃擦着他耳朵劈进地面,碎石溅了一脸。
兽人队长收斧转身——然后它停住了。不是被挡住的停,是被什么东西搞糊涂了的停。它看着李昂身后,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困惑。
李昂捂着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回头。
五个人站在月光下。
蹲在城墙裂缝前的那个中年人穿着灰扑扑的工装背心,用手指敲了敲城墙的砖缝,又凑近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清清楚楚——
“这砂浆比例不对。”
李昂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好像他不是站在一片被兽人包围的废墟上。
另外四个人也没有跑。
扎双马尾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目光不在兽人身上,不在断剑上——她精准地锁定了远处兽人营地飘起的篝火烟雾。她微微偏头,嘴型在说:那上面烤的是什么。
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地上,不是躲藏,是低头研究兽人撤退时留下的脚印。他用手指虚点着脚印边缘,嘴唇微动,像在默念什么数字。
角落的阴影里还有两个。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糊轮廓。另一个站着没动,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像正在看着别人看不到的什么东西。
兽人队长拔出了嵌进地面的斧子。
它没有立刻攻击。它看着这五个人,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它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但那些人在临死前都会尖叫、逃跑、或者至少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五个人没有。他们不跑,不尖叫,不害怕。
他们看起来甚至有点好奇。
李昂撑着断剑的剑柄从碎石地上慢慢站起来。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上,又滴在脚边的碎石上。他没有看伤口,也没有看兽人队长。
他在看那五个人。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刚被吵醒的中年男人,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怨气。
“别看了。你以为我想来?你撞的那个洞正好在我管辖的网格里。三个月绩效没了。”
李昂没有回答。他把断剑换到左手。右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指尖被血浸得发黏。目光从那五个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敲城墙的、盯篝火的、数脚印的、藏在阴影里的、和空气说话的。
不怕。一个都不怕。
兽人队长握着斧子的手紧了又松。它没见过这样的猎物。眼前这个断了剑的人类领主不跑也就算了——他身后那五个人凭什么也不跑?他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表情不像战士,站位毫无章法,身上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
但他们站在那里,像不知道什么叫死。
李昂看着兽人队长迟疑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它怕了。不是怕他。是怕这五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不怕死的人。兽人不怕打硬仗——兽人怕的是打不明白的仗。
李昂把断剑**脚边的碎石地里。
兽人队长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这个动作他在北方荒原的斥候笔记里读到过——狼兽人犹豫时的本能反应。
“退后。”李昂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兽人队长没有动。但它握着斧子的手垂下来了几分。
那五个人也没有动。敲城墙的中年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粉,看了兽人队长一眼,又看了李昂一眼,表情像是在等谁先开口。
兽人队长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冲锋的吼,是收兵的吼。它扛着斧子转身,带着剩下的兽人消失在树影里。火光渐渐远去。
李昂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个火把的光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兽人的脚步声完全被风声盖过,直到肩膀上伤口的血流到手腕上凝成深色的痂。
然后他转过身。
那五个人还在。
一个正蹲在地上研究他刚才**碎石地的断剑。一个已经走到了兽人营地篝火的余烬旁边,蹲下去翻灰烬里没烧完的骨头。一个站在城墙裂缝前,掏出炭条在砖上画了几条线。一个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睛,像长在阴影里的一块石头。还有一个终于停止了对空气说话,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对刚才那场生死对峙的余悸。
只有好奇。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只剩半截的剑。剑身上那三道裂纹少了一道——它终于彻底断了。他把断剑收回腰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对兽人说话时还平。
“你们是谁。”
五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蹲在地上研究断剑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最先站起来。他推了推眼镜,开口之前喉结滚了一下。
“沉默的第十行。”他说。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这个ID在屏幕上看着很正常——低调,有深意。但用嘴念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推了推眼镜,用这个动作把尴尬按下去。
敲城墙的中年人头也没回。
“AAA建材王哥。”他说,然后补了一句,“你这砂浆比例真的不对。”
他语气像是在工地验收时报自己的工号。
翻骨头的少女举起一根烧焦的骨头。
“吃嘛嘛香。”她说,“这个能烤着吃。”
她举起骨头的时候想过要不要换一个帅一点的ID再开口。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好换的。丢人也比饿着强。
站在阴影里的那双眼睛动了动。没有声音。
猎吗猎猎在心里打了一个句号。他看见戴眼镜的念完ID之后耳朵红了。他看见中年人一本正经报了个比真名还真名的ID。他不想体验这种尴尬。所以他的自我介绍是一个句号。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最后开口的是那个对空气说话的年轻人。他嘴唇还带着刚才没说完的话的余韵。
“补药啊。”他说。
他听到吃嘛嘛香轻轻“噗”了一声。他假装没听到。犹豫那两秒钟——一个叫建材王哥,一个叫吃嘛嘛香,一个叫沉默的第十行,角落里那个到现在没开口。而他要报的ID叫补药啊。手滑打错了,发现不能改名之后安慰自己说“这叫有个性”。
但他还是说了。
苏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措辞。然后他抬头看向李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你在想我们为什么不怕。”
李昂没有说话。
苏木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歉意,像是因为无法解释而感到抱歉。“不是你。是这个东西——不让我们说。”他的眼睛失焦了一瞬,然后又聚焦在李昂身上。“但别急。有剧情。”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昂看着他,又看着另外四个人。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话——你撞的那个洞。三个月绩效没了。管辖的网格。
不是意外。
这五个人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语气比刚才更疲惫了几分,像是刚看完一份糟糕的报告。
“你不问他们从哪来的?你不问他们为什么不怕死?”
“他们不会说。”李昂在心里说,“至少现在不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观察。”
“观察什么。”
李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观察这群人除了不怕死之外,还能做什么。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树皮纸的账本。翻开第一页,炭条在上面划下第一行字。
笔迹有些歪——因为他的手还在为刚才那差点砍断脖子的斧子而微微发抖。
“第一天。五人。来源未知。行为:不跑,不怕,蹲在战场上研究砂浆配比。”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
“先观察。”
身后传来脚步声。五道。有的重,有的轻,有一道几乎听不到。
他听到那个叫吃嘛嘛香的少女对那个叫AAA建材王哥的中年人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李昂听清了。
“王哥,刚才那个兽人——它的斧子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闻起来像发霉的肉。”
王旭的回答很认真。“铁锈。加汗渍。再加它上次砍过的东西。你要是想鉴定,下次打完别急着让人走,先让我取个样。”
李昂没有减速。但这些话他一个字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鉴定。取样。这些词不是一个普通流民会用的。
白狼领的城墙越来越近。篝火的光在城墙上的垛口间闪烁。有人在城墙上喊了一声——是留守的护粮队员。
李昂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粮食、后天的城墙、以及这五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各自能填哪个坑。
肩膀上的伤口在夜风中发凉。
他的步子没有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