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听证会上,我与夫君只能保留一个来世名额。
执事尚未问完,
裴砚便越过我,把名额换给了他的外室。
“
青萝这一世无名无分,下一世该轮到她做正妻。”
我提醒他,夫妻契约规定,擅自换签的人会失去现世功德。
裴砚却笑了。
“你享了二十年侯夫人的福,还想占几辈子便宜?”
青萝跪下来,说愿意把名额还我。
可
裴砚立刻护住她,斥我不知足。
“她连死都不敢与你争,你偏要逼她当众难堪。”
“姜蕴,不过是少一辈子,你何时变得这样贪生怕死?”
他亲手抹去我的名字,又将自己的姻缘红线系到
青萝腕上。
众人都以为我会哭闹。
我却替他们敲响了确认钟。
裴砚不知道,这场听证并非决定谁能转世,而是在选下一任轮回司主。
被主动舍弃、且没有伤害无辜之人的魂魄,才有资格接掌生死簿。
确认钟第三次响起,原本高坐殿上的执事纷纷起身,向我俯首。
裴砚终于慌了,扯住我的衣袖问我们这一世怎么办。
我翻开新生的生死簿,在他的名字后落下第一笔。
他与
青萝求来的下一世,只剩三天。
......
裴砚按住生死簿,指尖隐隐有些发颤。
“姜蕴,你闹够了吧,把名字改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当众使性子。”
我抽出书页,避开他的手,墨迹已经渗进
裴砚的命格,三日倒计时悬在他眉心,谁也更改不了。
青萝**腕上的红线,白着脸问道:“姐姐只是吓唬我们的,对吗,侯爷这一世积德无数,怎么会只剩三日?”
轮回执事垂下眼睛,语气恭敬:“请称司主,生死簿落笔即定,纵然天家功德,也没有收回的规矩。”
裴砚盯着我身上的玄色司袍,自嘲一笑。
“原来你早知道这场听证的真相,故意诱我换签,好谋轮回司主之位,姜蕴,你还是和生前一样精于算计。”
他总有办法,将自己做出的选择变成我的过错。
生前他领兵失陷,我在停尸房里认领他时,他的魂魄已经碎成七片。
我是京中最好的棺衣绣娘,守了七个长夜,用一枚磨秃的缝魂针,将他的残魂一片片缝回身体。
那枚针后来被他镶进玉柄,亲手挂在我腰间。
裴砚曾说:“阿蕴替我补过命,我所有的来世都归你。”
此刻那枚针躺在案角,玉柄已经裂了。
方才换签时,
裴砚嫌它妨碍落印,随手扯下扔了过去。
我将缝魂针收进袖中,朝执事抬了抬手。
“将他们带去候审院,三日内清算现世因果,功德足够,自然能进入下一世。”
裴砚没有动,只看着我冷声道:“你无非想让我求你,可你别忘了,侯府二十年,是谁给了你尊荣。”
“裴侯爷误会了,你是否求我,并不影响清算。”
这声裴侯爷让他眉心紧了紧。
青萝赶紧攥住他的袖口,柔声劝道:“侯爷别同姐姐置气,她刚得高位,心里难免有怨,等她消了气便好了。”
“她不是司主吗,让她替我们添些功德,不过抬抬手而已。”
裴砚脸色稍缓,仿佛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听见了吗,
青萝不怪你,你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我翻开候审名册,平静地叫来鬼差:“
裴砚、
青萝拒不入院,倒计时扣除两个时辰。”
两人眉心的三日骤然变成两日十个时辰。
青萝惊叫一声,
裴砚终于变了脸色。
“姜蕴,你真要为了一个位置,拿两条命同我赌?”
我没有回答,只将司主印递给执事验看。
印底抬起时,一根极细的金线缠在印纽上,那线与
青萝腕间的姻缘红线一模一样。
执事伸手一碰,金线竟从司印里抽出半寸。
他脸色骤沉。
“司主,这不是姻缘线,是盗取功德的换命线。”
青萝下意识将手藏到背后。
裴砚却挡在她面前,淡淡说道:“一条线罢了,她连系线的法门都不懂,你们不要借题发挥。”
执事顺着金线往生死簿中一查,忽然停住。
金线另一端没有连着
裴砚。
它连着被抹去名字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