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属猴,从出生起就金刚不坏。
三岁撞塌孤儿院的墙,十岁徒手接住高空坠物。
十八岁被雷连劈七次,医生检查半天,最后说我有点营养过剩。
可我的身体每硬一分,就会少一种活人的感觉。
八岁失去痛觉,十二岁尝不出味道,十六岁再也感觉不到冷热。
老医生说,等我二十岁,血液和骨头会彻底凝固。
我不会死,只会变成一尊不能动、不能说话,却永远清醒的活石像。
所以,我必须在二十岁前死掉。
我吞过刀片,卧过铁轨。
结果刀片碎了,火车脱轨了,我连根头发都没掉。
眼看距离二十岁只剩两年,我终于被亲生父母找回了家。
回宋家的第一天,假千金便开着越野车从我身上碾了过去。
车轴断了。
我正准备劝她换个办法,三个亲哥哥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没问我疼不疼。
大哥一把将假千金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我。
“刚回家就拿命陷害她,你怎么这么恶毒?”
话音落下,我早已感觉不到疼痛的心口,忽然狠狠抽了一下。
紧接着,十八年来从未破损的手背,裂开了一道血口。
我盯着那颗滚落的血珠,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来我不是没有死穴。
刀枪破不了我的金身。
雷火也伤不了我的骨头。
只有血亲发自内心的厌弃,能击碎我的心防。
而宋家有父母、三个哥哥。
整整五个人。
这次,我死定了。
......
血珠刚滚到指尖,伤口便开始愈合。
我急得使劲往外挤。
别合。
第一次见面,多少再聊两句。
大哥
宋临州却以为我在装可怜,声音更冷了。
“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坏了,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
清禾不会无缘无故开车撞你。”
宋
清禾红着眼躲在他身后。
“哥哥,别怪姐姐。”
“她刚回来,可能只是想看看你们更在乎谁。”
这句话说得漂亮。
一句话,既承认她撞了我,又把主谋的位置塞给了我。
人才。
宋家把她养了十八年,果然没白花钱。
二哥宋景深蹲下检查车轴。
“正常撞击不可能断成这样。”
他抬头盯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心口又疼了一下。
手背刚合上的伤口,再次裂开。
我眼睛都亮了。
不愧是亲哥。
说话就是比雷劈管用。
我赶紧凑过去。
“再说两句。”
宋景深眉心一跳。
“你有病?”
“有一点,麻烦往严重了说。”
三哥宋越一把推开我。
“
清禾都吓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发疯!”
他那一推用了十成力气。
我没动。
他自己倒退两步,手腕发出“咔”的一声。
宋越抱着手,脸都白了。
宋母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个儿子围着宋
清禾,而我站在报废的越野车旁边。
她没看我一眼。
“
清禾,有没有伤到哪儿?”
“妈妈,我没事。”
宋
清禾刚摇头,眼泪便掉了下来。
“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宋母这才看向我。
目光里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只剩防备。
“你刚进宋家的门,就闹成这样。”
“早知道你脾气这么古怪,我们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认你。”
咔。
我手臂上的皮肤裂开了一条细缝。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这次伤口没有立刻恢复。
我低头看了足足十秒,才确定不是幻觉。
宋母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抬头看着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了声:
“妈。”
再多考虑一会儿。
最好今晚就反悔。
宋
清禾却突然捂住胸口,软软倒进大哥怀里。
五个人顿时乱成一团。
医生、轮椅、司机,全围着她转。
没人再看我流血的手。
管家最后才走过来,语气为难。
“大小姐,
清禾小姐受了惊吓,今晚需要离夫人近一点。”
“您原来的房间,还是先让给她吧。”
我痛快地点头。
“行。”
“那我住哪儿?”
管家指向后院那栋废弃的小楼。
“那里很久没住人了。”
没暖气,没护栏,电路也老化。
我听完满心欢喜。
宋家对我真好。
刚进门,就给我安排上了死亡主题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