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天师，我脑内自带地府

“吱——”。。
，袖口还沾着昨天的番茄汤。。
，但在他眼里，这是一张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引动九天神雷的“紫霄破煞符”。。。

裴无妄甩了甩塑料笔杆，又在墙面上重重戳了两下。

墙皮扑簌簌往下掉，砸在他的塑料拖鞋上。

单向玻璃外。

林晚秋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她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节奏。

“就他了。”林晚秋指着玻璃里的裴无妄。

旁边的主治医生苏诚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他翻开手里的金属夹板，纸页哗啦响。

“林队长，这不合规矩。”苏诚的指节压在纸面上发白，“他是重度精神**症患者，伴随危险的妄想症状。”

林晚秋吐出香烟。

她把烟头塞进战术口袋。

“现在外面每天都有三个街区因为精神污染被隔离。规矩？”林晚秋拍了拍腰间的配枪，“**的规矩就是活下去。”

苏诚皱眉。

“他是个疯子。”

“我们要找的就是疯子。”林晚秋转过身，“苍穹碎镜辐射下的精神污染，越是正常人，畸变越快。”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只有他们这种脑回路早就乱成一锅粥的人，才能免疫低级污染。”

苏诚还想反驳。

林晚秋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裴无妄转过头。

他把咬扁的笔帽吐到手里，顺手在病号服上擦了擦手心的红墨水。

“护士长，今天没到吃药点吧？”裴无妄打量着林晚秋。

黑色背心，马丁靴，大腿外侧挂着战术刀。

这打扮在第一精神病院里有点扎眼。

林晚秋拉过一把折叠椅，跨坐上去。

双臂搭在椅背上。

“裴无妄。”她念出档案上的名字。

裴无妄拉了拉病号服的领口。

“请叫我清微派第七十二代天师。”他纠正。

林晚秋挑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扔在铁桌上。

袋子里装着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这眼球还在微微转动，瞳孔周围长着一圈细密的**。

这是昨天从一只F级污染源身上切下来的。

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恶心反胃，甚至产生幻听。

苏诚站在门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裴无妄却凑了过去。

他拿起密封袋，隔着塑料皮捏了捏。

“这玻璃弹珠质量不行。”裴无妄评价。

他把袋子翻了个面，指着那圈**。

“还长毛了。搁哪儿捡的破烂？”

林晚秋盯着裴无妄的眼睛。

清澈。

没有一丝畏惧或者迷茫。

污染源的精神辐射对他完全无效。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林晚秋问。

裴无妄放下密封袋。

他拉过一张塑料圆凳坐下，凳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装了一个镇子。”裴无妄语气平淡，“阴阳小镇。”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镇口的大山叔是个**，他剁肉的刀比你大腿还粗。”

“居委会的王大妈喜欢跳广场舞，就是音响有点吵。”

“我妹妹小纸最近老喊饿，吵得我睡不好。”

苏诚在门外叹气，用笔在病历上重重划了一道。

典型的群体性妄想。

林晚秋却笑了。

“净灵局，第七小队，缺个探路特派员。”她直奔主题。

裴无妄**指甲缝里的红墨水。

“不去。”

林晚秋身体前倾。

“我们负责处理城市里的精神污染事件。”她盯着他，“也就是去打你口中的妖怪。”

“不去。”裴无妄换了个指甲继续抠。

“为什么？”

裴无妄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晚秋。

“我是天师，出场费很贵的。做法事起步价八万八，斩妖除魔得看对面道行。”

他指了指墙上那团红色涂鸦。

“这画符的朱砂，我都买不起，只能用白板笔凑合。你让我白打工？”

林晚秋敲了敲铁桌。

“底薪三千。”

裴无妄抠指甲的动作停住了。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林晚秋补充。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裴无妄猛地站起来。

塑料凳子被他腿弯一撞，翻倒在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白板笔，凑到林晚秋面前。

“合同呢？”

“在哪儿签字？”

“管一日三餐还是两餐？有夜宵吗？”

口水差点喷到林晚秋脸上。

林晚秋往后仰了仰头，从战术背心内侧抽出一份文件。

裴无妄一把抢过去。

他根本没看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笔尖太干，写不出字。

他张开嘴，在白板笔的笔尖上用力哈了两口气。

然后在纸上飞快地划下名字。

字迹扭曲。

最后一个“妄”字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戳破了纸张，在底下的桌面上画出一道红痕。

他把文件拍回给林晚秋。

“老板，什么时候上班？”

林晚秋把文件折好，收回口袋。

“现在。”

办出院手续花了一个多小时。

苏诚在出院证明上盖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红色的印泥糊在纸面上。

“林队长，出了这扇门，他惹出任何乱子，医院概不负责。”苏诚把纸递过去。

林晚秋接过证明。

“净灵局兜底。”

裴无妄站在走廊尽头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很简单。

一个印着超市标志的红色塑料袋。

里面装了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半卷卫生纸，还有一本翻烂了的《周易》。

角落里塞着两桶没开封的老坛酸菜面。

这就是清微派最后一代天师的全部家当。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躲在分诊台后面缩着脖子。

裴无妄停下脚步。

他走到大理石台面前。

护士们吓得挤作一团。

裴无妄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这是他昨晚用吃剩的番茄酱画的护身符。

“刘护士，你印堂发黑，最近少走夜路。”他把纸推过去。

小护士结结巴巴地道谢。

裴无妄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跟上林晚秋的步伐。

军靴和塑料拖鞋在**石地板上踩出截然不同的回音。

穿过三道铁栅栏门。

医院的大门终于在眼前敞开。

阳光有些刺眼。

裴无妄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头前。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汽车尾气和一点焦糊味。

他抬起头。

天空的颜色很不对劲。

这是三十年前苍穹碎镜事件留下的痕迹。

蔚蓝的天幕上，纵横交错着几道巨大的黑色裂痕。

就像一面被大锤砸过的钢化玻璃。

裂痕边缘隐隐泛着令人不安的紫红色微光。

一辆黑色的战术越野车停在路边。

引擎轰鸣。

驾驶座上是个胖子，正往嘴里塞着巧克力棒。

看到林晚秋出来，胖子赶紧摇下车窗。

“队长，这就是你说的新人？”胖子打量着裴无妄的病号服和红塑料袋，腮帮子停止了咀嚼。

“赵胖子，开车门。”林晚秋下令。

车门弹开。

裴无妄毫不客气地钻进后座。

真皮座椅有点硬。

他把塑料袋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下。

“老板，咱们中午管饭吗？”裴无妄探出头问。

林晚秋拉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她刚准备回答。

头顶的城市扩音喇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啸。

“呜——”

防空警报。

声音沉重拖沓，带着撕裂耳膜的穿透力。

路上的行人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抱头蹲下，有人拼命往路边的地下掩体跑。

警报声一波接一波。

林晚秋腰间的黑色对讲机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她一把扯下对讲机。

里面传出急促的电流声。

“第七小队！城南大桥发生污染源暴走！”

“能量峰值飙升！”

“判定等级……高危！”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城市，林晚秋脸色大变。

“城南出现高危污染源，立刻出发！”她对着赵胖子大吼。

裴无妄默默把那张画废的符纸连同没墨的白板笔一起塞进口袋，跟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