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反悔？她换老公了！

“哎哟，我说什么来着？落水那事儿就是这资本大小姐自个儿设计的！故意掉进河里，浑身都湿透，胸使劲往人家陆老师身上贴！”

“啧，那狐媚子劲儿，哪里像城里来的大小姐？想赖上人家陆老师！结果呢？人家跑啦！倒贴都没人要！”

纸糊的窗棂被潮气洇得发软，煤油灯一跳一跳的，把墙上贴的“囍“字映得像一摊洇开的血。

顾轻音坐在床边，手指攥着红嫁衣的边角，指节发白。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灶台飘过来的葱花炝锅的气味。

婆婆周翠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嘟囔囔：“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顾轻音垂下眼，被下放到这里后，父母用最后的关系，让她投靠了陆家。

陆家败落前，曾受过她父辈的恩惠，来这里求个照应，然而父母出事，哥哥下落不明。

顾轻音这样娇滴滴的城里大小姐，在村里就是无主之物，谁都能咬一口。

村里那十几个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常年眼冒绿光，陆书彦为人谦和温润，有他替她挡着，没人敢明着来。

顾轻音追陆书彦追了半年，她以为自己终于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容身之处了。

可是临到头了，陆书彦没来。

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顾轻音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笑意，又带着刀子。

“人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就是没人要！你看看，新郎都跑了，这不就是全村的笑话嘛！要我说啊，这种资本家的小姐，只配嫁给村口那个老光棍王志刚，五百块都嫌多！“

是她的堂姐顾玉兰，跟她差不多时间下乡到这里当知青。

村里出了名的懒汉赵大栓满嘴酒气：“啧啧，这么水灵的妞儿，陆书彦不要，给老子也行啊！就是价钱得便宜点，嫁过人的，不干净了。“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东厢房那扇薄薄的门板拍得嗡嗡作响。

顾轻音闭上眼睛。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傍晚，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对陆书彦说：“我喜欢你。“

陆书彦愣了很久，她看到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哑着嗓子说：“别说了。“

他没答应，但他也没躲开。

那天晚上他路过她门口，放了一碗热姜汤，碗底压着一片洗干净的梧桐叶。

顾轻音一直留着那片叶子，压在枕头底下。

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轻音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脚步慌乱，是婆婆周翠兰。

“老二……老二他真的走了？“

周翠兰的声音在发抖，害怕婚事黄了，到手的“便宜儿媳“飞了。

那些惦记顾轻音的人不得明着来抢？

她还没打听到顾**藏的消息呢！

周翠兰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男人的目光像鬣狗盯着肉，她后背发凉。

都怪这顾轻音那张狐媚子脸，长这么妩媚做什么？身材也下流！

陆济贵蹲在门槛上抽烟，忽然闷声说了一句：“老二走了，老大不是在吗？“

周翠兰一愣：“你疯了？老大那身份是能公开的？况且他只是暗中回来养伤，过几天就走了……再说他哪肯……“

“他必须肯。“

陆济贵把烟头摁熄：“不管怎样，要先稳住这丫头，等她交出财物后，再转嫁邻村王瘸子，换个至少一百块彩礼。“

外面忽然有人起哄：“新娘子不出来给大伙儿敬杯酒？“

“就是！新郎跑了，新娘子可没跑！出来让大伙儿瞧瞧！“

“别躲了！哥几个等半天了！“

脚步声逼近东厢房，那扇门栓被人在外面推了一把，嘎吱作响。

顾轻音猛地站起来，退到墙角，摸到一把剪刀。

“开门开门！新娘子不给面子是不是？“

“赵大栓你别推！我来我来，我这人最会哄姑娘开心——“

顾轻音的手在发抖，剪刀尖抵着自己的掌心，她想起落水那天。

河里水很凉，她其实会游泳，但那天脚抽筋了，整个人往下沉。

陆书彦跳下来救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划水。

她昏过去之前，听到他跟旁边的人解释：“人昏迷了，掐人中就行，不用嘴对嘴。“

村里人后来传得满城风雨：“亲了！嘴对嘴亲了！这个黑五类真是心机，为了嫁给陆老师不择手段！“

她那时候还窃喜过，以为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现在她懂了，他连救她都要“避嫌“，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一厢情愿。

眼圈忽然烧得厉害，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没让泪掉下来。

门板又重重撞了一下，门栓裂了半根。

“我来！“

“让开让开，我先——“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天空阴沉沉的，就像顾轻音的心一样。

院子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停歇，打定了主意要进来扒了她的衣服！

就在顾轻音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传来。

不是那些醉汉拖沓趿拉的步子。

这声音又稳又快，踩过院子里的积水，溅起的水声干脆利落。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顾轻音听见堂姐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什、什么……你怎么……”

东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被撞裂的那半根门栓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风裹着雨气猛地灌进来，顾轻音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眸望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腰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把深色的衣裳洇得发黑。

他浑身都是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脸上没有表情，那眼神很沉，扫过院子里那些缩着脖子的人，一个字都没说。

赵大栓被他看了一眼，腿肚子抖了一下，往后缩了半步：“陆、陆书彦？你不是逃婚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

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可怕！

陆闻野没说话，跨过门槛，径直走到顾轻音面前。

他身上带着一股雨水的凉气。

顾轻音攥着剪刀，仰头看着他。

“陆书彦？”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张让她心动的俊美脸庞，可是又有些陌生，哪里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淋得透湿，雨水从袖口滴下来，砸在她脚边。

“剪刀放下。“

男人嗓音低沉。

顾轻音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哐“地掉在地上。

陆闻野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红的手指，她的眼角泪水洇湿。

她憋着没哭，但鼻尖也是红的。

他忽然伸出手。

顾轻音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陆闻野的手穿过她的胳膊，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院子里爆出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翠兰，你们家这又是整哪一出？“

“耍我们呢！都传出去陆书彦跑了，他现在又回来了？”

陆闻野抱着顾轻音往屋里走，经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冷沉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是我的新娘，谁再动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