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尖沙咀,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霓虹灯的招牌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许知宜走到小巴站牌旁边的便利店,推开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
她走到保温柜前,要了一份咖喱鱼蛋,一瓶冰镇维他奶,又给自己拿了一个吞拿鱼饭团。
结账的时候,她数了数口袋里的硬币,刚好够。
今晚赚的兼职费是大钞,得存进卡里,不能随便破开。
拿着塑料袋重新站回闷热的街角。
红色小巴是**特有的夜间交通工具,司机开车路子野,价格按距离算,到港大要十五块。
站牌下只有她一个人。
站了整整四个小时,小腿肚子现在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靠在站牌的铁柱子上,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重心全放在没受伤的脚上。
右脚脚后跟的创可贴大概是出汗滑位了,伤口直接磨着粗糙的帆布,生疼。
一束强烈的车灯光从街角拐过来,刺得许知宜眯起了眼睛。
不是红色小巴。
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身极长,车头银色的飞天女神车标,在路灯下闪着冰冷昂贵的光。
前面还有一辆奔驰开道,后面跟着一辆埃尔法。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漉漉的柏油马路。
半岛酒店的总经理亲自站在路边,腰弯得很低,脸上挂着恭敬的笑,一直目送车队离开。
劳斯莱斯经过小巴站台的时候,车速减慢。
前方的十字路口刚好跳了红灯。
车停在许知宜正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
车厢里很暗。
但街边的霓虹灯光恰好随着红绿灯的交替,扫过车窗玻璃。
许知宜看到了那张脸。
梁恪生。梁恪生。
他靠在真皮座椅里,领带已经扯松了,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透出一丝酒后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