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是用块藏青色的碎布头缝的,针脚有些粗糙。
正中间用黄线绣着个圆滚滚、扁嘴巴的怪东西。
“你这是绣了个啥?瘸腿**?”
贺铁桥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顺口就秃噜了出来。
钱春燕气得重重跺了一下脚,崭新的布鞋踩在碎草棍上发出脆响。
她连白皙的耳垂都红透了,像熟透的小番茄。
“这是鸳鸯!那是俺熬了好几个通宵点着蜡烛绣的!”
她气鼓鼓地瞪了贺铁桥一眼,满眼的娇嗔。
贺铁桥赶紧干咳了一声,把那只“瘸腿**”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
“鸳鸯好,鸳鸯好,俺粗人一个不识货。”
这香囊刚一攥紧,一股子浓郁提神的草药味就钻进了鼻腔。
有艾草的苦香,还有薄荷的清凉,中间还夹着点驱蛇虫的雄黄味。
“俺去药房抓的料子,自己捣碎了填进去的。”
春燕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女孩子特有的柔情。
“山里头毒蚊子大,还有花斑长虫,你进山采药的时候把它挂在裤腰带上。”
“有这味儿熏着,那些毒虫子就不敢往你身上靠了。”
贺铁桥粗糙的大拇指肚,一遍遍摩挲着香囊上粗糙的绣花线。
香囊上还带着小丫头贴身放着的温热体温。
他鼻子一酸,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除了死去的师父,就只有这丫头真心实意地牵挂着他的死活。
贺铁桥往前跨了半步,高大宽阔的身躯把春燕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浓烈的男性汗味瞬间包围了钱春燕。
“春燕。”
贺铁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爹放过话,说谁想娶你,必须得拿出十万块钱的彩礼。”
钱春燕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下来,死死咬住了下嘴唇。
十万块钱在贺家村,那就是个根本没人拿得出来的天文数字。
她爹故意设这么个门槛,就是想把她嫁给镇上那个开建材厂的纨绔儿子。
“铁桥哥哥,你别听俺爹胡咧咧,俺死都不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