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撒纸钱的执事紧走两步,到了水边,抓起一把纸钱扬了起来。
纸钱打着旋儿落进水里。
赵金虎踉踉跄跄扑到岸边,扑通一下跪在那,哭嚎着大喊。
“小宝!过桥了,爹送你过水,跟紧喽!”
农村人的习俗就这样。
人死了之后,要过桥才能投胎转世。而过桥的时候,必须要有人护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水里突然有了动静。
先是咕咚咕咚一直冒泡。
紧接着,从冒泡的位置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扒住了岸边的一块石头。
随后,一颗脑袋从水里钻出来,冒出了水面,脑袋上挂着不少水草。
跟跪在地上哭丧的赵金虎来了个脸对脸。
人群妈呀一声,炸开了锅。
赵金虎哭嚎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许……许大根?!”
赵金虎跪在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上那颗脑袋,那是他亲手拿石头开瓢,亲手拖下水的人。
如今却从水里钻上来,还顶了一脑袋水草,换谁也得吓得半死。
只见赵金虎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抬起来指着那颗脑袋。
“你……你你你……你怎么活了?”
一句话还没说利索,他的眼睛就开始往上翻,白沫子从嘴角涌出来。
浑身抖得跟发动机一样,喉咙里咯喽咯喽响,想爬起来跑,手脚却不听使唤。
最后身子猛地一挺,咣当一下,栽倒在地。
“金虎!金虎啊!”
他媳妇一声尖叫,从人堆里挣出去,扑到赵金虎身上,抱着他的脑袋使劲晃。
许大根两手一撑,从水里爬上了岸,脑袋上还顶着那一头水草,滴滴答答地走到了两口子跟前。
赵金虎媳妇一抬头。
“你你你……”
她连一句整话都没说完,就浑身一哆嗦,两腿一蹬,嘎一下,倒在了赵金虎的身边。
随着许大根上岸,人群也嗡的一声炸了。
“鬼呀!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