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空间黑土地上，一鱼一鳖并排躺在泉眼边，石碑云纹槽拨到定格，鱼尾巴停在半空，鳖脖子伸出去一半就不动了。
剩下那根阴沉水曲柳横在暗河口，网绳在疙瘩节子上缠了好几道。
他两只脚踩稳了泥，单手往木头上一按。
几百斤的老沉木连带着插在泥里的那半截根，一声没响全进了空间，暗河口的泥浆翻上来一大团。
底纲一松，整张桐油大网往回一弹，兜着上千斤鱼稳稳当当缩成了一个大口袋。
***攥住腰上的麻绳，一下，两下，三下。
拽完他顺手往网口一捞，两条二十来斤的大胖头让他一边一条夹在胳肢窝底下，鱼尾巴拍得他肋条骨啪啪响。
冰面上，李瘸子攥着麻绳，嘴里一直念叨着数。
数到三百多下的时候，老爷子嗓子眼都劈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拱。
胡二赖子缩在人堆后头，揣着手搓脚，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一袋烟的工夫都过了，底下连个泡都不冒，十有八九是冻成棍了。
靠山屯那后生咋拽上来的？
张着嘴，硬邦邦的，开春才化开。
“动了！绳动了！”
王铁柱嚎得跟让人踩了脚似的，“三下！向阳哥拽了三下！”
李瘸子跟王铁柱一块儿往后倒绳，几个后生也扑上来搭手，麻绳一截一截往外出。
***的脑袋冒出水面那一刻，他把心口那团热乎气往回一收，浑身的白汽说没就没。
嘴唇子眼瞅着变了色，青里透紫，眉毛和头发茬子上一层一层挂满了冰碴。
他让人拖上冰沿，把胳肢窝底下两条大胖头往冰面上一扔，眼皮一耷拉，仰面朝天直挺挺栽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冰上，咚一声闷响。
冰面上炸了锅。
“向阳！”
月月扔了羊皮袄就扑上来，膝盖磕在冰上都顾不上疼，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来回搓，搓得手心全是冰水。
清清跟在后头，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捶他胸口，嗓子都哭岔了：“你个死犊子，你睁眼！你答应我跟我姐不往外跑的，你说话不算数，你给我睁眼！”
李瘸子把拐棍一扔，爬着凑过来，哆嗦着手往儿子鼻子底下探，探了半天，老爷子嘴唇子抖得说不出话。
孙鱼头扒开人堆冲进来，蹲下摸了摸***的脖颈子，扭头扯着嗓子吼：“还有气！都愣着干啥？快把那堆松明子点着，拿高粱酒搓身子，搓前心搓后背搓脚心，往死里搓！再愣一会儿，这孩子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几个老社员抱着早备好的干柴堆跑过来，松明子一点就着，火苗子窜起半人高，噼啪往外崩油星子。
钱老三**手站在边上，脸上臊得通红。
刚才数他嚷得最欢，这会儿人要是真没了，他往后见着李瘸子都得绕道走。
月月一咬牙，把棉袄扣子解开了，扯开前襟，连人带袄把***冰凉的上身搂进怀里，拿自个儿的胸口去贴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