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姜楚楚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拉上木格窗，转过身爬回热乎乎的被窝里，一把将床头的裴书言重新按倒在枕头上。
“行了，戏看完了，明早的肉汤也有着落了。”
“小娇夫，来，抱抱亲亲睡觉觉啦！”
裴书言被她按在怀里，听着外头姜大海“哼哧哼哧”夹蛇的动静，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姜家的厨房里头就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刘桂芳和姜娇娇脸上、脖子上全涂满了紫药水，顶着满头红肿的大包，跟两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花脸妖怪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在灶台前拉风箱熬蛇羹。
经过昨晚那顿**和蛇咬，这母女俩彻底被姜楚楚给治出了心理阴影，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尖的，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又招来竹扫把。
姜楚楚伸着懒腰从东屋走出来的时候，砂锅里的蛇羹已经熬得奶白浓稠，散发着一股子奇异的鲜香。
她走到厨房门口往里头瞥了一眼，看着砂锅里头那两条切成了段的蛇肉，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两条小泥鳅，塞牙缝都不够，哪够给我们两个人补身子的？”
说完，姜楚楚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竹编鸡窝前，伸手往里头一捞，直接抓出了一只正准备下蛋的肥壮芦花鸡。
那芦花鸡扑腾着翅膀刚叫唤了一声，姜楚楚手腕一拧，“咔吧”一下就利落地拧断了鸡脖子，随手扔进了厨房的案板上。
“把这只鸡也给我拔毛剁了，放进砂锅里跟蛇肉一块儿炖！”
“听说龙凤汤最是大补，正好给我家小娇夫补补亏空的元气！”
正在灶台前擦汗的刘桂芳看着案板上还在抽搐的芦花鸡，心头肉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割了一块，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指着那只鸡，带着哭腔小声哀求道：“楚楚啊，这可是家里头下蛋最勤快的一只芦花鸡了，**里头还揣着蛋呢！”
“咱们家拢共就五只鸡，昨晚刚杀了一只，今早又杀一只。”
“照你这个吃法，一天宰一只，咱们家这鸡窝连三天都撑不过去啊！”
“要是没了鸡下蛋，以后拿什么去供销社换盐巴和煤油啊？”
姜楚楚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了擦手，斜睨了她一眼。
“撑不过三天？”
“那还不简单，家里的鸡吃光了，就让姜大海每天下工之后去后山抓野鸡和野兔子回来顶上！”
“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我们东屋的伙食标准就是一天一只鸡。”
“要是哪天这砂锅里头断了肉味，我就从你和姜娇娇身上割两斤肥肉下来炖汤，反正你们娘俩身上油水足！”
刘桂芳被她那句割肉炖汤吓得一哆嗦，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再也不敢心疼那只芦花鸡了，抓起热水瓢就往鸡身上浇水拔毛。
“我炖，我这就炖，保准炖得烂糊糊的！”
半个钟头后，一大锅鲜掉眉毛的龙凤汤端进了东屋。
吃饱喝足后，外头的日头已经晒热了院子里的青石板。
姜楚楚擦干净桌子，转过头，就看见坐在床头的裴书言正偏着脑袋，透过敞开的木门眼巴巴地望着院墙外头的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