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绷！
紫红色的麻线绷的笔直，发出一声闷响，勒的赵铁柱手掌心生疼，可那网线纹丝不动，连一点毛刺都没起！
“**！真成牛筋了！”
赵铁柱惊呼出声，转头冲着院墙外头大喊：
“陈老二，你睁大狗眼看看！这网还散不散架？”
墙头上的陈二叔和几个闲汉早看傻了眼，伸着脖子瞅着那张油亮紫红的大网，一个个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陈二叔臊的老脸通红，缩回脑袋灰溜溜的跑了。
晾衣杆下，陈山摸了摸韧性十足的血胶网，转身走进外屋，从灶台缝里抽出一把刀刃磨的雪亮的剔骨尖刀，顺手揣进怀里，抬起头，看向村北头老龙泡子方向。
那里有一片连屯里老渔把头都不敢半夜靠近的深水回水*，名叫鬼见愁！
傍晚时分，山村的天色黑的早。
陈山送走帮忙干了一下午活的赵铁柱，转身回到外屋灶台前。
案板上放着半块早上胡屠户顺手搭送的猪血脖肉和一小叶猪肝。
那猪肝因为放了一天，边角有些发暗，人吃着发苦，却是水下大猛鱼最顶级的荤腥料。
陈山拔出剔骨尖刀，笃笃笃几声闷响，将猪肝连同血脖肉剁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肉丁，连里面的血水一滴都没浪费，全扫进了一只粗陶小坛子里。
接着，他从仓房角落摸出老爹生前喝剩的半瓶六十度高粱老曲酒，拔掉苞米芯塞子，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碗进陶坛。
浓烈的酒香激起了生猪肝的血腥味。
陈山又抓了一把灶心土和几粒拍碎的老蒜瓣扔进去，伸手在坛子里搅拌均匀，最后用湿麻布把坛口封死，放在还带着余温的灶台角闷着。
“山子，你在弄啥呢？咋这么大股酒味……”
东屋门推开，赵丽影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睡了一下午，又吃了两个热乎饼子，她额头上的烧已经退了大半，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陈山擦干净手，转头看她：
“做点打窝子的重饵，老龙泡子刚开河，冰层底下的大鱼饿了一冬天，寻常蚯蚓面食根本引不动它们。”
“得用老曲酒催开生猪肝的血腥气，顺着暗流飘出去二里地，才能把深水里的大家伙勾出来。”
赵丽影似懂非懂的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团紫红色挂网和一排磨的尖利的铁滚钩上。
她走上前，把手里捧着的旧黑布棉袄递给陈山。
陈山低头一看，这件原本被树枝刮破了好几个大口子、往外漏黑心棉的旧棉袄，此刻破洞全被细密整齐的针脚缝的严严实实，袖口和领口还用碎花布条包了边。
“我看你晚上要出门，外头春寒重，就借着窗户亮光给你缝了缝。”
赵丽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轻：
“针线活粗，你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