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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动车子，掉头，往福田开去。
方远看到去而复返的陈花生，愣住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方律师，苏曼背后还有人。”陈花生把刀疤的话复述了一遍，方远的脸越来越白。
“省里。”方远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飘，“能调动三家执法部门的，至少是厅级。如果这个人在省里，而且是厅级，那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花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怕？”
“怕。”陈花生说，“但怕也要做。”
方远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跟桦林说的一样，你这个人，像块石头，又硬又倔。但石头有一个好处，砸不碎。”
他出门准备回去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林桦林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今晚过来吃饭，我给你炖了汤。”
陈花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他想把这一切都告诉林桦林，刀疤的电话、苏曼背后的人、省里的保护伞。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得太多，对她来说不是保护，是危险。
他打了三个字：“在路上。”
晚上，陈花生在林桦林家喝汤的时候，手机又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跟上次刀疤打来的不一样，他放下汤碗，走到阳台上接了。
“陈花生？我是刘队长，市局经侦大队的，方远律师应该跟你提过我。”
刘队长，方远提过，是负责苏曼案子的办案**，“刘队长，**。”
“长话短说，苏曼的案子出了点状况，明天上午十点，你到市局经侦大队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当面说明，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桦林。”
“什么状况？”陈花生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刘队长的电话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有点不安。方远确实提过刘队长，说这是个正直的**，在这个案子上顶了不少压力。但正直不代表安全，在这个案子里，一个人正不正直，要看他站在谁那边，他拨了方远的号码。
“方律师，刘队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去市局经侦大队，说苏曼的案子出了状况，他没说是什么状况。”
“他没跟我说啊。”
“您觉得会是什么状况？”
“不好说。但我跟你一起去，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市局门口等你。”
林桦林问出什么事了，陈花生说家里的一些事，说完又去喝汤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陈花生到了市局门口，方远已经站在那里了。
“方律师。”
“走吧。”方远转身往大门走。
经侦大队的办公室在市局大楼的三层，刘队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陈花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坐。”刘队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看了方远一眼，又加了一句，“方律师也来了，坐吧。”
“陈花生，我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一是苏曼的案子，可能要移交上级机关**。”
陈花生愣了一下，“为什么？”
刘队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卷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花生面前。那是一份****，抬头写着“关于提请移交‘苏曼涉嫌合同**案’的请示”。内容很长，陈花生扫了一眼，大意是：因本案涉及省管干部，为便于侦查，建议移交上级**机关**。下面的落款是**市***经侦大队，日期是昨天。
“省管干部？”方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刘队长，这个案子涉及谁？”
刘队长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陈花生面前:“这个，是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陈花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站在某个会议的**板前，正在讲话。**板上写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几个大字。那个男人的脸，陈花生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是谁？”他问。
刘队长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们省里某位领导，具体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苏曼的案子里，涉及这个人的线索不止一条，所以案子要移交给上级机关，由他们来查。”
方远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下。“刘队长，这个案子移交给上级机关之后，我们还能跟进吗？”
“能，但不能直接跟了。上级机关会成立专案组，到时候会有人跟你们对接。我这边的工作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移交材料。”
陈花生看着那张照片终于明白刀疤说的“苏曼背后的人”了，不是周某，是这个在省里开会的人，周某只是前台，这个人才是真正坐在后面的人。
“刘队长。”陈花生抬起头，“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阿强的案子，也在你们这边吗？他是被苏曼的人带走的，他老婆和孩子也在苏曼手里。”
“阿强的事，不归我管，他涉及的是非法拘禁，不是经侦的案子，我已经把他的情况转给了刑侦大队，他们会处理。”
“刑侦大队？”方远的声音又惊讶了起来，“刘队长，刑侦大队那边有苏曼的人吗？”
“方律师，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能说的是，这个案子里谁是人、谁是鬼，我也在慢慢看清楚。”
陈花生坐在那里想刘队长的话，刘队长没有回答，可能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从市局出来，天下起了雨。
“方律师，您说刑侦大队那边会不会有人已经把阿强的消息透给苏曼了？”
“如果刑侦大队有苏曼的人，那我们去报案就是自投罗网。”陈花生转过身看着她，“阿强的人还没救出来，我们自己先搭进去了。”
“那你想怎么办？”
陈花生沉默了一会儿。“我去找他问。”
“找谁？”
“刀疤，他知道阿强关在哪，也知道林小禾关在哪。他不想**，他有底线，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确定刀疤可信吗？他昨天给你打电话透露了消息，今天刘队长就叫你来谈话，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方远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陈花生愣在原地，方远说得对，太巧了。刀疤昨天下午打电话说苏曼背后有老板，今天上午刘队长就说案子要移交上级机关、涉及省管干部。如果刀疤是苏曼的人，这个电话就是苏曼安排的一出戏，目的是让他相信苏曼背后有大鱼，从而顺着线索查上去。查上去的结果是什么？是被那条大鱼反咬一口。或者更直接，被他背后的人灭口。
“方律师，您的意思是，刀疤的话可能是苏曼故意放出的消息？”
“我不确定。”方远摇了摇头，“但我做了这么多年律师，见过太多陷阱。苏曼这个人，每一步都在算计。她让阿强老婆把证据给你，是为了让你以为你在暗处；她让阿强在河源跟你摊牌，是为了让你以为她已经被动了；她让刀疤打电话说背后有老板，是为了让你以为她快完了。但你想过没有，也许所有这些，都是她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