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林桦林抽了好几张，捂在眼睛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丑死了。”她说。
“不丑。”陈花生说。
林桦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有鼻水，有狼狈，但也有一种陈花生没见过的东西，松弛，好像把背了很久很重的东西，终于放下来歇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陈花生没有回出租屋。
林桦林让他留下来吃饭，他就留下来了。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四菜一汤。林桦林的手艺比上次过年时又精进了不少，红烧排骨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桦林姐，您这手艺，可以开餐馆了。”
“少拍马屁。”林桦林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吃完饭，陈花生帮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碗，擦干净灶台。
“花生，你等一下再走。”
林桦林从卧室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下个月的工资，我提前发给你 多出来的五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寄回去给你爹做手术。”
陈花生没有接。
“桦林姐，公司现在这么困难，您别……”
“拿着。”林桦林把信封塞进他手里，“公司再困难，也不差你这点钱，你爹的病不能拖，早一天做手术，早一天放心。”
陈花生握着那个信封，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
“谢谢桦林姐。”
“别谢了，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慢点开。”
陈花生出了门，下楼，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打开信封，数了数，一万七千块，加上他之前攒的两万多，不到四万，离十五万还差得远。
但至少，他在往前走，一步，一步，虽然慢，但没停。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波托菲诺。
后视镜里，那两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路边，车里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两只红色的眼睛。
回到出租屋，李铁柱已经睡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陈花生没有开灯，摸黑洗漱，躺到床上。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陈花生，我是方远。明天上午我去经侦大队立案，有进展了告诉你。”
他回了两个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