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新场馆开业前两天,我爸被拦在了合影区外。
他在里面干了四十六天,连买木料的钱都是自己垫的。
可宣传片上,亲手装修场馆的人,成了
梁曼的父亲。
贺明川怕我爸多嘴,让我提前带他走。
“一会儿有采访,**说话没分寸,别给人家添乱。”
我指着欠款单,问他工钱什么时候结。
他反倒不高兴了。
“女婿的生意刚起步,哪有当岳父的堵在门口要钱?”
六个月前,他说公司快撑不下去,我卖掉婚前的小铺,借了他四十八万。
现在,那笔钱成了他和
梁曼的创业故事。
我的父母被嫌弃,连我也只配在门口替他们迎宾。
梁曼穿着我改过的婚纱,问他开业时的情侣仪式要不要取消。
贺明川替她理好裙摆。
“照常,她懂事,不会拆我的台。”
我把胸前的工作牌摘下来。
他不知道,那场仪式上,还有一份我准备的礼物。
……
这句话,是我在试衣间外听见的。
门没关严,
贺明川蹲在地上,把
梁曼裙边的一点褶皱抚平。
那件婚纱我认得。
上周他拿回家,说重要客户不满意腰身,让我赶在周一前改好。
我拆了两遍,熬到凌晨才交给他。
他抱着衣服往外走,连我的晚饭都没顾上问。
现在,他问
梁曼有没有勒着肚子。
“你早晨只喝了半杯牛奶,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别光顾着漂亮。”
梁曼笑着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站在外面,手里的剪刀还没来得及放回工具袋。
走廊有人喊我。
“宋姐,外面那位老师傅说要找贺总。”
我把剪刀收起来,转身去了前厅。
爸爸穿着妈妈给他买的新外套,手里拿着卷起来的欠款单。
他没往人群里挤,只站在一旁。
“小宜,明川忙完没有?我问一声账的事,问完就回去。”
六万二的装修款,
贺明川只给过他两千。
爸爸的两个徒弟还等着领钱,他已经先拿自己的积蓄垫上了。
今天过来,他甚至没敢空手,给
贺明川带了一包自己炒的栗子。
“他嗓子总哑,别吃太咸的。”
我接过那包栗子,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见我不高兴,以为欠款的事让我为难。
“不着急,爸爸能周转。我就是答应人家,得有个准话。”
我鼻子发酸。
贺明川从试衣间出来时,我正在替爸爸找椅子。
他先看见欠款单,脸色便变了。
“不是说了开业后结吗,怎么还拿到这儿来了?”
“你上周说今天。”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听见了,纷纷看向爸爸。
贺明川把我拉到一边。
“能不能让**分清场合?”
我看着他胸前崭新的胸花,问:
“
梁曼的婚纱也是开业后付款?”
他顿了一下。
“那是宣传要用的,跟这个能一样吗?”
我想起半年前,他坐在我们家的小铺里,红着眼说员工的工资不能拖。
那间铺子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原本想攒够钱,开一家自己的改衣店。